30 年前12 岁男孩在电视台当游戏主播

如今,游戏主播已经成为一个十分普遍的工作。流媒体时代,游戏主题的直播、通关视频和解说吸引了大量观众。在一些更容易受到关注的领域,比如《英雄联盟》《英雄联盟手游》这样的热门 MOBA 游戏中,当主播甚至是那些想要一夜成名的年轻人的优先选择。但游戏主播并非互联网崛起后的专利,30 年前,一个 12 岁玩家选择在电视上对着无数像他一样的孩子玩游戏,而他自始至终都相信,直播能够促进交流,带来和平。

复仇者佐特 (Zot the Avenger)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电视屏幕上,这个 12 岁男孩反戴着棒球帽,身穿一件宽松 T 恤,看上去叛逆又略显笨拙。在这档叫做《Video Games and More》的电视节目中,他正在谈论自己喜欢的格斗游戏——游戏画面出现在他身后的屏幕上,人们甚至能看到一个对准 CRT 电视机的摄像头泛起的模糊光点。当节目主持人佐特——他的真名叫做 J · J · 斯泰尔斯(J.J. Styles)——选择巴洛克开始玩《街头霸王 2》时,还用一部笨重的米黄色有线电话接听了场外观众的来电。

这不是一次复古 Twitch 主播秀,也不是介绍老式硬件的网络节目。事实上,上世纪 90 年代初,这档节目真正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图森大众电视台播出过,节目形式相似,但比 Twitch 早了将近 20 年。

你可以演示一下《真人快打》的秘籍吗? 一个男孩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问。佐特不介意使用任何游戏作弊码,于是他暂时放下手柄,身体靠在座椅上说: 导播的伙计们,请播放 CG。 很快,屏幕上就出现了《真人快打》超级任天堂版本的流血作弊码。1993 年,这款游戏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巨大争议,被一些人指责过于血腥暴力。不过,在网络和搜索引擎出现之前,佐特乐于为孩子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任何信息。

我真心喜欢人们给我取的这个绰号——‘初代主播’(The Original Streamer)。 斯泰尔斯回忆说。他对赛博朋克精神充满热情,相信科技能推动世界变得更公平,并且认可记录历史的重要性。目前,斯泰尔斯正在与互联网档案馆合作,打算将他的系列节目永久保存在互联网上。

《Video Games and More》这档电视节目诞生于 1993 年,那时互联网还远未普及,很多人甚至没有网络的概念。 节目的主要目的是告诉大家:‘嘿,我一直在玩电子游戏,这很酷。’我认为其他人或许也会爱上游戏,只不过没有听说过它,所以我想让更多人了解游戏的有趣之处。 斯泰尔斯说。

斯泰尔斯的母亲曾与一家儿童收养机构合作,通过社区电视台帮助那里的孩子寻找亲生父母。与如今的网络群组或论坛子版块类似,公共电视节目能够让收养机构得到更多曝光,更为公众所知。因为这次合作,斯泰尔斯的母亲带他前往电视台工作室,作为新技术的狂热拥护者,他在那里学习到了怎样给舞台打光、操作摄像机,以及如何使用编辑设备。

我记得第一堂摄像课结束后,当天我就连续参加了 4 档电视节目的录制。 斯泰尔斯回忆说,10 岁那年,我在这方面很有天分……所以,我开始跟一些同龄人合作,录制过《禁区》(The Forbidden Zone)和《Spanked》等节目,大部分都是 X 世代人群喜欢的东西。

在大约一年的时间里,斯泰尔斯经常参与其他人主持的电视节目。直到 1992 年,斯泰尔斯爱上了喜剧电影《反斗智多星》,于是突发奇想,如果将《反斗智多星》风格的脱口秀节目与自己喜欢的游戏结合起来,会有怎样的效果?这是《Video Games and More》诞生的契机。

《Video Games and More》的前两期节目是在电视台对街的一家咖啡馆里录制的,那里有个现成的网络摄像头。如今,斯泰尔斯将它们形容为 37 集系列节目的前传。 我记得时间大概是 1993 年底,当时布法罗比尔队和达拉斯牛仔队会师超级碗。 斯泰尔斯沉思片刻后说。他指的是美国橄榄球联盟(NFL)第 27 届冠军总决赛的比赛日,不过事实上,那场比赛是在 1993 年 1 月 31 日进行的。

我们开始在工作室录制节目时,开始玩的游戏是世嘉 Genesis 主机上的《NHLPA Hockey 93》和《真人快打》,我全程喷垃圾话。 在节目中,斯泰尔斯还邀请了好友贾森 · 金曼当搭档。 我参与过他的节目录制,担任过导演。有一天我告诉他,你得成为这档新节目的联合主持人,因为我不想演独角戏。 斯泰尔斯回忆说, 我是个 12 岁的孩子,压力真的相当大。

斯泰尔斯非常了解节目的核心受众,那就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。斯泰尔斯透露,当时在本地电视台,他的每期节目能吸引大约 50 人观看。某期节目中,斯泰尔斯告诉一名来电观众,他觉得 Game Boy 是一款很烂的掌机,原因是如果没有带电池的外设灯,就无法在黑暗中玩游戏。 这令人失望,因为孩子们根本没钱,怎么可能随时都有电池?

斯泰尔斯还会想方设法节省节目的制作成本。例如,他想出了一种办法,可以把普通家用录像带(VHS)制作成超级录像带(S-VHS)——超级录像带比普通录像带略贵,但拥有更高的分辨率,斯泰尔斯甚至申请图森大众电视台为他提供免费的超级录像带。

为了制作每期节目,斯泰尔斯会先用录像带录制自己玩游戏的视频,然后在电视台的编辑室里做剪辑。斯泰尔斯对 复仇者佐特 的徽标感到特别自豪,那是他在一台 Amiga 2000 电脑上,使用 Deluxe Paint 软件制作的。 我在三维的编辑界面里创作,还添加了 3D 翻转效果。我为我在电视台所取得的成就感到无比自豪,因为我完全是自己独立制作节目,除了仅有的团队成员之外,从不依赖于其他人……我有点控制欲,会告诉每个人在节目播出时做什么。

在母亲的鼓励下,斯泰尔斯使用拍摄麦当劳广告所获得的部分酬金买了一台 Apple II 电脑,拥有那个年代大多数孩子都没有的设备。 我是 AZ Starnet 拨号网络的早期使用者之一,可以无限制地访问互联网,这在当时可是件大事。 斯泰尔斯通过电脑杂志自学 HTML 语言,然后制作了自己的第一个网站,同时开始广泛收集游戏作弊码和通关攻略。当时,其他孩子要想找游戏攻略就只能从杂志上翻,或者看他的电视节目。

在斯泰尔斯的节目中,观众也能感受到他对新技术的激情。斯泰尔斯订阅了一大堆杂志,比如《游戏玩家》(Game Players)、《电子游戏月刊》(Electronic Gaming Monthly)、《任天堂 Power》和《世嘉 Visions》。 我满脑子里都是电子游戏,还有各种新潮技术的新闻。 斯泰尔斯非常清楚他想要什么——世嘉 CD、世嘉 32X,以及传说中的世嘉 Genesis VR 头显。有时候,除了分享自己喜欢的游戏或通关视频之外,斯泰尔斯还会聊聊硬件新闻。

对孩子们来说,电子游戏往往可望而不可及,因为硬件太贵了。如果你想让父母送你一份生日礼物,就要提前想好自己要什么。我会尽量提供这些信息,因为我知道这有多么重要。

随着节目影响力不断扩大,斯泰尔斯开始承担更大的责任。虽然联邦通信委员会并没有对有线电视的 下流、亵渎的言论 采取太多措施,但对电视台该播出哪些内容仍有规定。

上世纪 90 年代,《真人快打》等作品推动电子游戏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,却也引发了不少争议。 虽然那会儿我年纪还小,但我仍然是一位制作人,需要对节目里出现的所有内容负责。 据斯泰尔斯透露,另一位当地制作人卢 · 佩菲迪奥曾因在直播时饮酒和做出下流动作而被电视台强行停播。 我想我从来没有惹过麻烦,没有任何人指责我用邪恶的电子游戏片段腐蚀了他们的孩子……在内心深处,我有时也会害怕,但我尽量摆脱恐惧情绪,因为那太扫兴了。

1997 年,《Video Games and More》节目停播。斯泰尔斯不得不专注于学业——他在大学主修计算机编程,并且开始在音乐领域投入更多精力。他喜欢玩贝斯,后来成了一位音乐制作人。 节目停播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需要任何仪式。

如今,斯泰尔斯仍然经常和当年的节目导演马克见面,一起玩弹球游戏,但他忙于创作音乐、视频和艺术作品,并不太关注直播文化。 很多时候我只能听广播,比如本地的无线广播。我装了一个 Twitch 客户端,但时间有限,只能主播播什么看什么。

斯泰尔斯始终相信,科技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。 分享太重要了,在许多方面,直播已经完全取代了电视和广播。当然它并不是随叫随到,你只能在直播进行时观看。

斯泰尔斯真诚地认为,直播能够促进交流,通过传播体育精神来促进世界和平。 游戏里总是有赢家和输家,失败的感觉确实很糟糕……不过如果有人听我的音乐,就会意识到我属于天生输家。这没什么,我能接受做一个天生的失败者。

从某种意义上讲,《Video Games and More》不仅仅是一档电视节目,还是现代游戏直播的鼻祖。斯泰尔斯说: 技术让我们团结在一起。那里没有富人和穷人,为了分享我们想要表达的信息,我们都使用平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、非常昂贵的设备……简直就像赛博朋克那般。

在那段时间里,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 斯泰尔斯说, 你给一个孩子的权力越大,他就会变得越负责,直播就是力量。

据官方消息,本届成都车展主题为“享蓉城·促产业·驭未来”,展期为8月26日~9月4日,将在中国西部国际博览城举办。